最近回去探望初中班主任,他说咱们初中越来越不行了,好学生都去市里三所好点的民办学校,眼看着学生数量和质量一届不如一届。在江南某书香小镇他也小有名气,在语文和带班方面首屈一指,我说比我们那时差吗,他说差远了。同时他又说到一个现象,说虽然看上去那些民办初中学生成绩都很好,让区里这些普通初中的都考不上重点高中,但是反而区里的重点高中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你们那时候和后来基本上每年都有四五个清华北大,但今年一个清北都没有。
作为几十年工作在教育一线的观察家,他解释了一下原因,说这几个民办学校现在孩子们从初中开始就拼命在填鸭地学,应试,成绩是好了,但是这帮孩子被逼了三年,到高中再来三年军事化管理,有点承受不住。
我跟他说这才哪跟哪啊,在北京海淀区的孩子们,一年级就开始奥数班了。他呵呵。我说现在的逻辑变了,头部机构把师生资源都抢完之后,落在后面的那些机构从心理上就不想竞争了,输在起点,而头部机构再怎么差,也是区域内顶尖,即使放在更大的维度各种缺点,放在自己区内市内的角度也是遥遥领先的。这就是单一目的下一条道走到黑的教育之路。
赫尔曼黑塞有一本小说《在轮下》,主旨是以他自己不愉快的教育经历为蓝本而控诉旧德国教育制度,主人公汉斯用功过度,学习倒退,压抑而悲观。这样的书应该被衡水中学列为禁书。
这本书提出了一个过度规则下教育出来的人是否健康人的问题,这个问题不会消失,因为教育的规则不是出于个人目的设定而是出于国家、社群遴选目的而设立的,人和人之间都有意见纷争,国家规则与家长想法、学生意志之间必然各种矛盾。然而现在不好的趋势在于,大家互相催赶着跑得太快,以前我们是高中才开始填鸭,现在是初中,并且有向小学延伸的趋势。
很多人都喜欢跑步,跑长跑时配速非常重要,每个人底子不一样,天赋不一样,配速理应不同。刚开始跑步的大部分人容易犯的一个错误就是前面几公里跑得巨快,后面坚持不下来。
好多不是基普乔格的人,期望能够以短跑的速度跑完教育这条马拉松之路,这让那些陪跑的感觉筋疲力尽。愿那些教育机构能以合理的配速带队,愿我们这些老父亲老母亲能够找到适合自己的教育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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