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江河
我正在河堤上悠然地骑着自行车,突然一只小黑狗迎面走来,冲我“吠吠”叫两声就别进路边的草丛中躲起来。
它很小,可能还不到一两个月,应还在吃奶。看样子很淘气,它一个人就逃了出来,落单了。我暗自好笑。在它眼中我是一个庞然大物,对它构成了很大的威胁,所以一看到我,吓得就躲。
这条小河有三、四米宽,河堤全用石头加固,陡而光滑,堤岸离水面有一米多高,水较深,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它不会掉下去吧?”我返回来,草丛中没有发现它的影子,而河面荡起一圈一圈的波纹,果不其然,它掉下去了。只见它用前爪抠着石头,往上爬,可就是使不上劲,刚露出水面,“砰”的一声又掉下去了。它反反复复又尝试了几次,一次次的失败让它愤怒了,“汪汪”乱叫。为了求生它有点饥不择食了,游向上游,然后又游向下游,都宣告失败。如果不帮它一把,它是不可能爬上来的,必死无疑。我戏谑:“别急,我来帮你。”河水又脏又臭,跳下去我不敢,就顺便扯了几根蒿草杆,希望能把它捞上来。这时它却向对岸游去了,我冲它骂道:“你想找死啊,快回来!”它的体力有点不支了,在水里一浮一沉,我也有点慌了。在对岸它又失败了,发出绝望的哀嚎声,异常凄惨。我急忙向对岸走去,刚要过桥时,它又往回游了。我又返回。它游得很慢了,先还能看到它用力蹬的后肢,现在只能看到它圆呼呼脑袋,和划水的前肢,它的身子正在往下坠。渐渐地只能看到飘浮的毛发了,最后连毛发也看不到了。它沉下去了,我想这一沉它再也不会浮上来了。
河水恢复了平静。我想如果我不来这里,厄运也不会降临到它头上,我有点自责,也为它惋惜。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也暗流涌动,处处有险境,就连你父辈每天也只能围着主人转,还得小心伺候着。你乳臭未干,阅历不深,就独闯天下,真是狗胆包天。
突然它又在水里冒了出来,我看到了希望。赶紧把蒿草伸到它跟前,这是一根救命稻草,它也看到了,不停地哀嚎,绝望的眼神围着草转,前爪乱扑,可就是抓不住。有几次它的身子被托出了水面,由于蒿草不堪重负,最终还是掉到了水里。它更急了,在石头上狂抓,抠出一道道爪印,我的心也揪得更紧,它已命悬一线了,等待它的时间不多了。对岸有一个瓜棚,我狂奔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抽了一根树杈。一路上,我祈祷:千万别再沉下去了,再坚持几分钟,我会把你救上来的。当我回到岸边时,它又向对岸游去,做垂死的挣扎,它已无力抬起头了,泅在水里,边游边在慢慢下沉。一个红色的塑料袋挡住了它,水把它冲翻了,露出了灌满水的、快要爆炸的肚皮,它又在下沉。我做最后一搏,用树杈连同塑料袋挑起来了,甩在路上。碰巧的是袋子刚好把它蔸住,一落地,它就汪汪叫了两声,虽不清脆响亮,但让我轻松了一下,也释然了。
它惊恐不定地蹲着,肚皮拖在地上。深秋气温低了,又在水里与死神挣扎了这么久,它很冷,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我蹲下,看着它,它试图想站起来,脚刚立起就又趴下了,它实在无力了。我刚要走时,它却意外地站起来了,也变得温驯了,不再怕我了,颤巍巍地向我走来。可没走几步,又歪在地上,它不想躺下,前肢撑起,屁股落在地上,耷拉着脑袋,在我面前强睁着眼,呻呤着。它身子抖动更厉害了,可能活不了。我不愿看到结局,就抱起一堆稻草盖在它身上,就走了。
几天后我与袁老师谈起这件事,他问我:“后来你去看了它没有吗?”“没有去。”说真的,我没有勇气去,但愿它还活着,而不是臭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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