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在鬼门关前转过几圈的人,但如今,那种感觉仿佛已离我越来越远。”来自广东省河源市的叶先生如此感慨,“感谢天赐良医!”
叶先生患有慢性心力衰竭,曾数次病发急救,家属收到过3次病危通知书。不愿意放弃希望的这一家人四处求医,几经辗转,终于找到了叶先生口中的良医。在其悉心诊治下,叶先生的病情得到很好控制,生活质量有了很大提高。
“如今,我能干活,能外出游玩,能参与如门球之类的老年人运动,感觉与其他健康老人没什么不同。”叶先生笑说。
让叶先生远离鬼门关的这位良医就是王清海,主任中医师,教授,广州中医药大学博士生导师,现任广东省第二中医院副院长。
王清海,国家中医药管理局重点学科“中医心病学”学术带头人,广东省名中医,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首届邓铁涛中医医学奖获得者,全国优秀中医临床人才(第一批),全国第四、五、六批名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指导老师,全国名老中医药专家传承工作室专家。
在临床一线工作了近40年的王清海对心血管常见疾病如高血压、冠心病、心力衰竭、心律失常、三高症及内科疑难杂症具有丰富的临床经验,并将中医经典理论结合自己的研究做出了独树一帜的创见。在用益气化痰法治疗高血压病、温阳通脉法治疗冠心病、温阳益气活血利水法治疗心力衰竭,养血安神法治疗心悸病等方面疗效独特,尤其在动脉粥样硬化及斑块形成防治方面,效果显著。
暮春时节,广东卫生在线记者在广东省第二中医院见到了这位医术精湛、心怀大爱的名医。
大师弟子
王清海教授虽已年逾花甲,但依然神采奕奕,正如其所说的“一个医生,首先自己要健康,才能给别人看病。如果自己病恹恹的,怎么给病人看好病?”而当谈起自己钟爱的中医药事业时更是声情并茂,让人情不自禁地沉浸在他的讲述中。
“每个家族都应该有一名医生”
王清海1957年生于医圣张仲景的故乡河南南阳,在他少年时期,全国推广中医“一根针、一把草,治疗疾病是个宝”,用最低廉的成本行医救人,护佑大众。在这样的大环境中,王清海对中医产生了浓厚兴趣。
王清海记得当地镇上有一位李姓外科中医,种种溃烂毒疮、久治不愈的外科怪病经他的膏药一贴就好,这位医生因而在当地享有很高的名望,让他心生向往。再加上父亲病故留下的伤痛,“一个家族应该有一名医生,才能在亲人有病难时不至于手足无措”的思想也深深扎根心中,让王清海学医之心更加坚定。
▲王清海教授
当时能获得系统学习医术的机会不多,王清海便自学,《农村中草药手册》和《简易针灸手册》是他最早接触的两本医书,随后他开始尝试用中药、针灸帮人治病,居然也颇有疗效。1977年恢复高考后,一心追求自己梦想的王清海在翌年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河南中医学院, 开始系统学习中医理论。
“在那里,我碰到了对我的人生有重大影响的人——教授我们中医基础理论的唐宋老师。他知识渊博,口才极佳,课上得生动活泼,深深地吸引了我。中医基础理论我学得很扎实,成为最优秀的几名学生之一。”王清海笑着回忆道。
与国医大师邓铁涛的两次结缘
大学毕业后,王清海被分配到南阳中医学院当教师。“当老师不是我的理想,我的理想是做一名医生,治病救人,救死扶伤。”其时,远在广东的邓铁涛教授为振兴中医事业而奔走呐喊的事迹深深地激励了他,他决定拜邓铁涛为师。为此,王清海经过一番奋战,1985年考入邓铁涛门下攻读研究生。博大精深的中医文化在两代名医之间开始传承。
在读研的3年时间里,王清海跟随邓铁涛临床诊疗、临证,抄下了邓老的药方足足有7本笔记,为研究冠心病诊疗提供了最可靠的原始依据。
邓老治疗疾病效果显著,求医者众多,而王清海是少数有幸能跟随邓老学习的人,为了更加有效地推广邓老的治病方法,他积极开拓创新,将邓老治疗冠心病的药方进行归纳分析总结,与广州市计算机应用研究所合作,运用电脑软件技术编辑成一套《邓铁涛冠心病诊疗系统》软件。
广州市科委组织专家鉴定时,软件与邓铁涛同时进行现场诊疗开方,最后把药方作背靠背对比,结果发现,电脑处方与邓铁涛现场开的处方非常接近,这标志着王清海对国医大师邓铁涛临床经验总结达到了很高水平。
研究生毕业之后,王清海应广东中药专科学校与广州市计算机应用研究所之邀,再次回到邓老身边,研究他的高血压诊疗方法,并在两年之后拿出了一套《名老中医邓铁涛高血压诊疗系统》软件。
▲教师节, 王清海携弟子及其研究生一起探望103岁的邓老
两次跟随邓铁涛学习,王清海获益良多。“邓老无疑是对我一生影响最大的人,”王清海说,“首先,从邓老这儿开始,我终于可以做临床工作,实现了少时的梦想;其次,我能面对面地获得邓老临床治疗的第一手材料,包括治疗的理论依据、用药的规律以及临床治疗的思想,并将之吸收为我所用;最后是深受其医风医德影响,要做一名真正的大医。”
事实上,王清海与邓铁涛师徒二人的渊源一直在续写着。12月,凭借对国医大师邓铁涛学术思想的继承和发展以及在中医药临床、科研工作中取得的优异成绩,王清海荣获首届邓铁涛中医医学奖。
在王清海的办公室里有一张照片,“这是一张四世同堂的照片,”王清海笑道。那是去年教师节王清海携弟子及其研究生一行6人去看望103岁的邓老时拍下的,“这代表着我们中医事业的薪火相传,生生不息。”王清海说。
创新中医理论
名师出高徒并非必然,但用在王清海身上则非常合适。
1991年,王清海来到广东省第二中医院工作,在短短的十几年里,带领该院心血管专科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并最终成长为国内一流的中医重点学科和重点专科。
而其本人在中医治疗心血管疾病方面的研究也是硕果累累,最令人瞩目的莫过于在国内外首次提出了中医在高血压病研究领域的新学说——“脉胀”理论。
据《中国心血管病报告》,目前,我国心血管病死亡率居首位,高于肿瘤和其他疾病,并且患病率仍然处于上升阶段,推算心血管病现患人数2.9亿,其中高血压2.7亿。
然而,用中医中药治疗高血压却处于尴尬的地位,历来不被医学界认可。
王清海根据多年研究总结:既往中医药治疗高血压都是参照“眩晕”“头痛”的概念指导临床治疗,这种思路有很大局限性,一是很多高血压患者没有眩晕、头痛;二是有眩晕、头痛的并不一定是高血压,有的甚至是低血压。另外,眩晕头痛是脑的局部性病变,而高血压则是全身血管病变,二者并没有必然联系,用眩晕来解释高血压显然不合适。
那么,高血压的中医概念到底是什么?应该用什么理论来指导高血压的中医治疗?这是必须解决的制约中医药防治高血压的重大理论问题。
带着这些问题,王清海从中医经典中找到了一个答案。
他发现《黄帝内经》的《灵枢·胀论》中关于“脉胀”的论述与高血压十分相似。 经过认真研究,他提出了高血压“脉胀”理论 ,认为高血压属于脉搏胀满,是营卫气血运行异常所致的血脉疾病,治疗应从血脉诊治,并制定了一整套 “血脉辨证”的全新辨证方法 。
该理论一经提出,便得到同行的高度认同,通过国际高血压大会、长城国际心血管会议、中国中西医结合心血管会议,以及与美国、澳大利亚等国内国际同行的学术交流,已经在国内外形成较大影响。有专家认为,脉胀理论是对既往高血压的中医认识的颠覆性理论。经广东省科技厅组织的专家鉴定,成果居国内领先水平,获广东省科技进步二等奖。
▲12月,王清海(中)获得首届邓铁涛中医医学奖
不仅如此,20多年来专注于益气化痰法治疗高血压研究的王清海还成功研制了中药制剂复方芪麻胶囊,经过临床观察、实验研究,可显著降低气虚痰浊型高血压患者的血压水平、改善症状、对血管还有明显保护作用,且安全有效,无明显毒副作用,目前已作为中药6类新药取得中药新药临床批件。
此外,王清海研制的用于治疗肝火亢盛型高血压的制剂平肝胶囊、用于治疗胸痹心痛的通阳宽胸颗粒、用于治疗慢性心衰的制剂加味参附颗粒都取得了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医疗机构制剂注册文号,经多年临床应用,效果显著。
用独门秘籍治病救人
王清海用脉胀理论和血脉辨证的方法,救助了很多高血压患者。
一位广东清远丘姓商人,患高血压3年,血压一直控制不好,长年头晕,慕名找到王清海。经过检查,高压170低压90的丘先生颈动脉血管狭窄非常严重。王清海根据脉胀理论以及运用 “复方芪麻胶囊”为其进行治疗,6个月后,丘先生血压明显地稳定了,高压130~140,低压80~85,头晕的症状也消失了。
29岁的小李是广州的一名白领,因工作压力较大,常常感到头晕、目眩,便到广东省第二中医院心血管科就诊,经检查发现是轻度高血压。王清海认为,小李发病时间不长,没有其他脏器损伤,属于单纯性高血压,在中医来说属于脉胀理论中的“在血”阶段,辨证为肝阳上亢证。服用上述的“平肝胶囊”一段时间后,小李头痛症状缓解;三个月后复查,血压已经回到了正常水平。
“基于脉胀理论,我们把高血压分为‘在血、在脉、在脏腑’三个阶段,每一个阶段代表病情演变的趋势。”王清海介绍,长期的高血压没有得到控制,会发展到“ 在脉、在脏腑 ”的阶段,此时血管已出现粥样硬化病变,进而 导致心肌缺血缺氧或坏死,引起冠心病或者中风 。
对于这种出现高血压并发症的情况,王清海强调,必要时通过心脏介入等手术方式缓解患者临床症状,减少死亡率,同时配合使用中药,减轻患者胸闷、心悸等症状,从根本上遏制疾病的发展。
▲王清海在查房
王清海记得一位病人,来就诊前因为出现胸闷胸痛症状,经检查确诊为冠心病,在著名的北京阜外医院进行手术,放入了2个支架。然而3个月后,胸痛再次出现,并再次前往北京手术又放入1个支架。但胸痛依然没有缓解,隐隐作痛一直困扰着他。在王清海处求医后,服用中药两周,胸痛就消失了,经过一年的治疗,该病人前往阜外医院复查时发现血管中的狭窄都得到了改善,令为其做支架手术的医生大感意外,连声追问原因何在。
当患者前来找王清海看病时,大多已深受病痛的困扰。王清海坦言,其实心脑血管疾患并不可怕,它可防、可治。该类疾病应从日常生活中的细节来预防,包括饮食和作息等。一旦发现有冠心病或高血压的表现症状,应及时诊断,积极配合治疗,重在防治并发症的发生。
精诚善仁的医德医风
王清海铭记恩师名言“医德医风乃医之魂”,从医数十载,始终用“精诚善仁”来要求自己和自己的学生。强调习医以精,为医以诚,行医以善,传医以仁。
“既然学医,就必须学精;既然要当医生,就要有一颗真诚的心,苦病人之所苦,用自己的赤诚之心为患者服务;临床诊病要有一颗至善之心,救死扶伤,一切为病人着想;教育学生,不但传授精湛医术,不厌其烦,倾囊相授,且重视强调从医应有仁慈之心,让学生接受仁心仁术。”精、诚、善、仁已经成为王清海团队的座右铭和传家宝。
在王清海的行医生涯中,他先后任住院医师、科主任、大内科主任、党支部书记、副院长等职,尽管工作繁忙,但从未离开过临床工作,每周查房、门诊始终坚持不断。出差到外地,如果第二天有门诊,无论时间再晚,外地朋友再挽留,也坚持赶回来。有时飞机晚点,回到广州已是凌晨3点钟,稍作休息,8点钟照常出诊。
▲王清海每周三次出门诊为病人看病
对待患者,王清海教授总是以百倍耐心认真倾听患者的主诉,仔细望闻问切,全面诊查病情,精细处方用药。所以,经王教授诊治过的患者,几乎都成了他的铁杆粉丝,这些粉丝遍布全国。尤其在口碑上一传十,十传百的江西吉安地区,王清海被称为神医,患者往往成群结队乘车前来找他就诊。
王清海有一个“邮件开药方稳定心梗病情”的故事:家在湖北十堰70岁的赵同富患有严重心梗,数次进入医院治疗,装入支架后,病情依旧难以控制。赵同富的儿子赵顺启想到了试试中医治疗,他联系上了王清海。赵顺启把父亲的情况简单告知后,王清海要求把病人的出院小结用传真传过来。一天后,王清海便回传一个药方,用了该药方后,赵同富病情好转,心梗也稳定下来。
至今,赵顺启依然与王清海保持邮件联系,通过此方式把身边朋友的病症都告诉王清海,王清海也耐心地一一回复,这些事让赵顺启对王清海的医术和医德非常敬佩。
而对王清海精诚善仁的医德医风感受最深的病人莫过于来自广州越秀区的翟姨。年逾70的翟姨认识王清海了,并一直坚持接受他的治疗。
“我于十几年前患上重症肌无力,之后查出患上肺癌,并做左上肺切除手术,以后又做了腰部手术,在腰部放入6颗钉,还患有高血压、糖尿病等。这十几年,一直得到王教授的亲自主诊治疗以及无私的大力帮助,使我病情趋于稳定,并日渐好转。”命运多舛的翟姨对王清海的感佩之情溢于言表,“如果没有王教授,我根本不可能坚持到现在。为了感谢这样的医生,我也要坚持下去,所以,我一直配合着治疗。”
病人以性命相托,是对一名医生的最大褒奖。
“我现在的心愿还有好多,比如做好中医药传承,比如享受天伦之乐,但最大的心愿还是想继续当一名医生,帮病人看病,”王清海笑着回答本刊记者最后的关于心愿的问题,“直到再也看不动的那天。”
采写|廖维佳
编辑|Henin 责编|黎晓心
来源|《人之初》杂志
广东卫生在线全媒体团队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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