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 露
喜欢吃石榴是到荥阳之后的事情。在此之前,石榴一直都是我最不喜欢吃的水果之一。
首先,怎么吃就是一个问题。因为用手掰不开,只好用刀切,可是它们的籽实又是那么稠密,一粒压着一粒,一粒挤着一粒,一刀下去,那些如玛瑙如星子般晶莹剔透的籽实,就有些血肉横飞、惨不忍睹的味道了。美被摧残成这样,哪里还有吃的兴致!勉强剥下几粒放入口中,汁水还没有籽核多,而且怎么处理籽核也是个问题,不嚼籽核吧,吐出终觉不雅,嚼了籽核弄得满嘴都是渣滓,很不舒服。再一个是口感,品种好的,吃起来酸酸甜甜尚可勉强说得过去,品种不好的,要么寡淡无味要么酸得不敢沾牙,但是即便品种好,由于此前石榴的那些种种,我也仍旧对它爱不起来。
据史料记载,河阴石榴栽植源于汉代,张骞出使西域时,从安息国(今伊朗)带回石榴良种,始栽于荥阳,距今已有两千多年,因在河阴县(今高村、广武)栽植,所以取名河阴石榴。河阴石榴因籽大、色红、味甜,落地不沾尘土,食之满腮生津,在盛唐时被封为朝廷贡品,后来成为应节佳果和吉祥的象征。
《河阴县志》云:“北山(指广武山)石榴,其色古,籽盈满,其味甘而无渣滓,甲于天下。”元朝农学家王祯编撰的农业科学名著《农书》称:“石榴以河阴者为最佳。”宋人孟元老在《东京梦华录饮食果子》里,把河阴石榴列为美食之一,与宋朝发明制作的火腿、火锅、东坡肉齐名。
到荥阳工作后,由于我们单位参与举办河阴石榴节,我有了与石榴亲密接触的机会。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看到一箱一箱的石榴摆在会场的展台上,我粗略看了下,有铜皮、铁皮、软渣、大红甜等。单位的同事同举办方比较熟,一边同他们打着招呼,一边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石榴,只一掰,石榴就成了两半。我正惊诧于他刚才的举动,他却很随意的把他掰开的石榴递给我说:“给,尝尝荥阳的石榴。”
我狐疑地接过石榴,心里想,本来石头一样的果子,怎么一到他手里就这么轻易给掰开了?
噢,原来荥阳的石榴皮这么薄!我掰了下翘起的皮儿,原来不仅薄还脆!我剥了几粒籽放在嘴里轻轻一嚼,哇塞!一股甘甜顿时溢满两腮,这么多水!而且确实嘴里没有渣滓的感觉。奇怪了,看石榴的籽实里面明明有一个小白点的嘛!
“荥阳这软籽石榴吃起来就不觉得有籽,因为水多,出汁率在91.2%,它的籽又小又软,你嚼石榴的时候不觉得就把它嚼咽了。”同事向我解释道。
那个石榴节上吃了多少河阴石榴是记不住了,但自此以后就喜爱上了荥阳的石榴。
河阴石榴节从开始举办,“河阴石榴”被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理标志保护产品”。河阴石榴通过无公害农产品认证暨产地认证; 被确定为第八批国家石榴种植标准化示范区。一步一步,凭借石榴种植,刘沟村在摘掉了“省级贫困村”的帽子,“变”成远近闻名的石榴种植富裕村。
如今围绕荥阳市高村乡、广武镇、高山镇、汜水镇,已经形成了长达15公里的河阴石榴产业带。石榴的挂果面积达到了5万余亩,年产量也在7000万公斤左右,每年近9.6亿元的效益,使得3万多名果农的平均亩产年收入达到了2万元以上。
河阴石榴在带动农民致富增收的同时,也成了知名品牌。记得在一次由荥阳文联承办的一个国家级诗歌论坛活动中,很多外地的作家、诗人问到荥阳的石榴,也正好是石榴成熟的季节,我们就买了一些,请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尝尝鲜。当时,荥阳的一位老作家就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石榴说,让我先表演一个开石榴给你们看看,再给你们讲讲开石榴的寓意。
只见他一手握石榴于掌中,一手握水果刀,先轻轻削掉石榴盖,然后在石榴四个鼓起的棱上轻轻一划,偌大一个石榴一下子就炸成了几瓣儿。
“这就叫开石榴,石榴得开不能切,开石榴就是打开幸福、和谐的大门呀!”那位老作家情绪颇激动地说。
是呀,石榴是一种很有含义的水果啊!所以人们都喜欢把它拿来当礼品赠送,中国人视石榴为吉祥物,以为多子多福的象征。常见的吉利画有《榴开百子》《多子多福》等。石榴,蕴含的是繁荣昌盛、团结、和睦、子孙满堂、后继有人呀!
这让我想起在中国诗歌学会举办的一次大赛中,有位蒙古诗人写的一首《河阴石榴》,我记住了其中的几句:
是谁举着小小的火炬,在时光中/奔跑,是谁在阳光最灿烂的五月/成为最美的新娘,是谁怀抱着内心的甘甜/成为凝固的火焰,是谁啊,留下了一个/多子多福的寓言……举起太阳这枚最大的石榴,是谁/在辽阔的九月,漫山遍野地挂起/这小小的红灯笼,照亮荥阳/美好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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