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甚至连母亲也不知道儿子的爸爸是谁,你觉得可能吗?要是我告诉你,这是事实也是常态,你信吗?
这事要说是现在,做一个DNA亲子鉴定,立马就搞清楚了。但在公元前3300到前2000年,还真搞不清楚,却又是一个真实的社会存在。
那是新石器时代,还属于母系氏族。繁衍后代这件事,男人没有说话的份儿,妈妈想跟谁就跟谁,今天跟儿子的父亲,明天也许就跟儿子的叔叔,后天跟儿子的伯伯,当然也可以与父亲没关系的其他男人生儿育女。现在看来惊世骇俗,容易搞得天翻地覆的事儿,那时还真的是生活常态。
不信?可以来看看台湾著名甲骨学者许进雄的著作《汉字与文物的故事》。
作者许进雄,甲骨学者,是世界对甲骨学最有贡献的二十五名学者之一;他用钻凿形态断代的方法是甲骨断代的“第十一个标准”。许进雄在台湾,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大陆甲骨学者也很重视他,所以这些甲骨文研究成果,以简化字版的形式在大陆发行并流行,这本《汉字与文物的故事》,也获得“中国好书奖”。
甲骨文的原文,如果从甲骨上一个一个认,当然会相当费时费力,但这本书,不仅告诉读者甲骨文的历史沿革,还有每个字背后的故事,以及作者依据学识的延伸思考,读来一点都不费劲,还会觉得十分有趣。
01
父亲,是一块石头
新石器时代,母亲才是靠山,她掌握着经济财政大权,承担着养育不知道与哪个男人生育的小孩,而父亲只是一块“有棱角的锐利石块”。
甲骨文:石
甲骨文里,“石”字的一横一撇,其实就是男人在用一块比较锐利的一个“角”在“劳动”,旁边一个“口”,是捕捉猎物的陷阱。那个时期的男人开始有点智慧了,慢慢学会了趋利避害的谋生手段,就是不仅要能劳动,还能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但那时的父亲总体上还只是一种性别,一种职业定位,简而言之,“父亲”只是专门干体力活的男子。
那你要问了,你哪只眼睛看到一定是男人在打猎捕捉野兽当美餐?当然,这可以看与石块有关系的另一个字:父。在甲骨文“父”里,就是一只手拿着石斧,只不过这石斧简化成一条直线。后来,为了把“斧”和“父”区别开,“斧”字加上一个“斤”。
甲骨文:父
甲骨文:斧
这“斤”也反映了工具的演变过程。本来一块扁形的石块拿在手上打击猎物,时间长了手掌容易受到反弹力作用而发疼,所以慢慢就在石块上加上个手柄,就是这个“斤”字。
至于表示人伦关系的“叔叔”、“伯伯”、“舅舅”等称呼,到商代都还没有,那时统称为“父”。这些人伦称呼的形成,要到公元前11世纪的周代才开始确立。
02
家里有猪,心中不慌
甲骨文里“家”,就是宝盖头(表示房子)下面一头猪(豕shǐ)。这反映的是古代农业社会里,普通老百姓居家过日子的观念。
自从狗成为家养的动物以后,猪成为家养牲畜的时期,较早发现是距今8000年前,在广西桂林甄皮岩遗址。浙江河姆渡遗址,挖掘出公元前5000-前3300年的陶钵,黑色的钵身上,刻有长嘴高脚的猪,也印证了豢养家猪的早期形态。
《左传·僖公十九年》(公元前641年)里,有“古者六畜不相为用”的说法,意味着六种野生动物逐渐被人类驯化。按顺序,它们是:狗、猪、羊、牛、马、鸡。
古代农业社会,家里富有的标志是:六畜兴旺、五谷丰登。所以甲骨文里的“家”,房子里养了猪,也表示才算得上是一个“家”。
03
生很重要,义是根本
新石器时代,是人与其它动物争夺食物,争夺生死,最终尾巴慢慢退化,而且越来越有智慧;直到后来是人与人的战争,掠夺资源,开疆拓土,因此而有了“国”。
甲骨文:国
《论战》有句话说:肉食者鄙,未能远谋。按理说,有肉吃的人,才会有脑容量考虑国家大事。这一“鄙”,恐怕也警示了更多的当政者,不要沉浸在酒肉里误事。
《礼记·大学》又有记载:
孟献子曰:“畜马乘,不察于鸡豚;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百乘之家,不畜聚敛之臣。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
这句话的意思是,治理国家,要重视核心价值观,不能只着眼于蝇头小利,不能用小人,否则国家利益将会受到损害。
我国的文化传统里,几乎从有文字以来,就重视义利关系,轻利重义、舍生取义,而这正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
《孟子·告子上》:“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家”在甲骨文房子里的是“豕”,而甲骨文的“国”要在外面加“囗”字框,也需要很多年。“国”其实是“或”,“或”同“域”,意思是用“干戈”来守卫疆土。
简化字把“国”里的“或”改为“玉”,也算改得精彩,既保留了"yu“这个古音,同时,“国”与“家”里面的“物件”,无论从价值还是价值观上,都不能等量齐观、同日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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