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辈参与养育第三代故事:孙儿张宸
育孙宝文章同步首发育孙宝微信公众号,百度育孙宝百家号,人民日报育孙宝人民号,欢迎前往关注,转发,评论。本文作者:张谷平
转眼之间,我抱在怀里傻笑的小婴儿10岁了,孙儿张宸,已窜到我耳尖了。小家伙身材瘦削,他是饭店里的筷子,天天吃鱼吃肉,就是不长肉,黝黑的脸上,一对小眼睛倒是乌亮亮的。“宸”字意为大房子,起名的儿子肯定是苦于高房价,你可以体会到他的焦躁感了吧?张宸就是个快餐和辅导班喂大的孩子。
自从踏入小学,儿子舍得砸钱补课把他送进了少年宫的各种辅导班,一、二年级就去学绘画手工、口语训练、舞台表演。老师在上面讲,他在底下和小同学东张西望、交头接耳“打酱油”。风里雨里,又接又送,可忙坏了我这辆老电瓶车。教了一辈子语文的我跟儿子常嘀咕:“咱们上学那会儿根本没有什么班!只要听懂课做好作业就能上大学!你不就是这样的吗?”儿子则说:“现在都那样啦,不抓就输在起跑线上了!”
到三、四年级,课外班就换成钢琴、新概念英语、外加奥数、大语文轮番轰炸。在学校上正课,张宸起初也是不专心听讲,不懂又不敢问老师,回家来还要爸妈再讲一遍,否则作业便不会做。后来会做了,但是做得很慢。原因是儿子看他做完了,又不断加码。他就以拖拉的恶习来对抗,发展到后来,不光家庭作业拖拉,学校的课堂作业也拖拉,到放学时还常常被老师关在教室里补作业。
“大语文”是北京来的一帮小年轻搞的课外班,还有专门的教材,我翻了一下见有中国文学史、世界文学史的内容,颇不以为然:小学生学这,也太超前了吧 !但是后来我看到其中有王国维的《人间词话》,问问张宸,还能解释几句,背得出:“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几句经典古诗词,还知道柳永、李清照、晏殊是婉约派,苏轼、辛弃疾、陆游是豪放派词人。看来大语文还能培养他的阅读兴趣呀 !我好奇地搜索了一下他的书橱,儿子还真给他买了不少名著:什么《汤姆叔叔的小屋》、《海底两万里》、《简爱》……问问内容理解,他说背景、人物关系太复杂的书,如《基度山伯爵》他不爱看,反之背景较简单、故事人物关系单纯的,如《三个火枪手》他就喜欢看。
大语文布置了写诗歌的作业,张宸大笔一挥,赋诗一首:
我见过你哭,一滴悲伤的眼泪。你是那么凄惨,你是那么悲伤,但是惹得全班哈哈大笑。你的心事,你的梦想,你的情绪,谁也不知道。
虽不合韵律,但也写出了一个小学生的几分悲哀。诗歌有时成了武器,因为作业拖拉、马虎,妈妈一次责骂了他,他竟然气愤地写诗抗议:
人生只有学习,娱乐从不属我。死记硬学责罚,母子失和呜呼!
一次儿子买了一本钱彩的《岳飞传》,张宸一下就入迷了,智勇双全的民族英雄成了他的人生楷模。语文老师要每人交一篇读书笔记,他就写了读《岳飞传》的心得,上课时到讲台上熟练地讲了五分钟,结果被老师评为第一名,还奖了一个绒布的大狗熊。但是成也岳飞,败也岳飞,第二天放学又被语文老师关在教室了,原因是《岳飞传》上课也欲罢不能,他偷偷打开读了起来,以致布置的作业都忘了做。作为爷爷,自然要开导他必须正确处理阅读,万不能影响正课学习。
书报读多了,眼界也开阔了。有次接他回家,我看着路边一排排ofo小黄车有感而发:“现在的共享经济真发展起来了,不光有共享单车,还有共享电瓶车,真方便!”张宸随口接道:“现在已有共享汽车,共享飞机在某些国家也出现了!”一次儿子翻阅张宸的周记,其中居然有对当前科技进步的专论,他历数了歼20、辽宁号、高铁的成就还提到了共享单车、移动支付、高铁、网购等今日中国的“四大发明”。儿子直说“晕”,不明白他的儿子是怎么写出来的。我问张宸资料数据来源,他说网上有帖子介绍,也有的是看青少报上的。
周五下午我接他放学回家,路过他读低年级时常去的区青少年活动中心,望着门可罗雀的大门,他叹息道:“这里已荒废了,没小孩来学手工、绘画了。”我问:“人都去哪里了?”他苦着小脸说:“还不都赶到外面学新概念英语、学大语文、学奥数啦!”国庆时我叫二个儿子来吃饭,饭间张宸看堂妹锦怡没来,居然神色庄重地对叔叔说:“下次叫小妹妹来一下,我有话要对她说。”问他有什么话。他很严肃地说道:“她二、三年级是关键,要不抓紧,四、五年级就上不去了,将来上好中学就没希望了。”
周日下午我送他去上“大语文”,因时间尚早,就在沙发上打开了手机欣赏俄罗斯小诗《短》,他吃完了饭也凑上来与我一起朗读:
一天很短,短得来不及拥抱清晨,就已经手握黄昏!一年很短,短得来不及细品初春殷红窦绿,就要打点素裹秋霜!一生很短,短得来不及享用美好年华,就已经身处迟暮!
末了我顺口溜道:“说着说着你就上了初中!”他也满嘴跑起火车来:“过着过着你就上了高中,”“说着说着你就上了大学!”“大学毕业你就要工作!”……透过天伦之乐的欢愉,可以体味到张宸的少年老成中似乎夹杂着几分苦涩和无奈。
此情此景,颇令人唏嘘:人生之短,真短到擦身而过来不及回味,真短到令人震撼触碰心痛!祖孙三代的成长之路秉持的教育理念概不相同,正确的、理想的教育之道又在何方呢?
作者是上海金秋文学社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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